风住尘香花已尽。
—题记
泥路,蛛网,石瓦,水汽氤氲;深巷,天井,海棠,花自芬芳。
我紧锁着眉头,苍穹也似能感人意般降雨连连。窗台沿上那盆海棠受雨洗礼后,终于如我所期盼地那般恢复了神采,我看向它,又似看到了那背影,大大地舒了口气。
壹
我记事以来,不知多会儿,它出现在了台沿上。原本三季的绿叶儿,让我毫不在意,直到入了秋,那粉的红的罗裳般的花儿才款款而开。让人爱恨交加。又是一年秋,一日闲暇,我指着那盆花问姥姥,”姥姥,那是什么花。“姥姥听毕,从忙碌中抬起头,摸摸那薄薄的叶片,说,”西府海棠。“鲜少听到四个字的西方学名,我记得牢牢的:这粉的似霞,开的绚烂的,是海棠。
贰
春天刚回温的时候,总是看不到姥姥的身影。她总是那么忙,即使满是华发,哪怕身体欠妥。一天看电视腻了,我跑出门寻姥姥,脚还没跨出大门,急促的呼唤声从背后传来“去哪啊?”原来姥姥在台沿上,我三步两步跑回去,给姥姥搬了个小板凳,然后蹲下,歪着头看姥姥给花松土。“这个花好看吧。”姥姥的自豪感溢于言表,”这个是咱们那次去北京,看它在院里开的真好,问栽的人要的。等它再大点,姥姥就剪下个枝子,给你也栽一盆,好不好?“我被太阳晒得暖呼呼的,昏昏欲睡。眯着眼点了点头,姥姥笑了。不一会,姥姥站起身,拍拍土,拉起我,“走,回家。”
叁
毫无预兆的,硬朗得跟什么似的姥姥病倒了,从空巷走至空房,我仍无法接受这一事实,没了忙碌穿梭的姥姥,竟连点朝气都不再有,整理好衣物出门,转身时眼角掠过一物——那盆海棠。片片花瓣无力地铺散在台沿上,花枝低垂,绿叶无光。
姥姥平时的衣服晦暗深沉,乍得换上雪白的病服,别扭又晃眼。见我来了,吃力地想挪位,妈妈慌得按住。我放下东西,在床沿边坐下。姥姥脖子上满是绷带,不能说话,只能微昂着头,递与我个橘子。我看着几日进食不良的,瘦削的姥姥,心里钝疼。倒了一杯水,吹凉些许,双手递与姥姥并掩去微颤的手。姥姥静静地听着病房内家人的谈话,神色疲惫,又静谧。
没太久,姥姥不顾众人劝阻,执意回到了那处老房,褪去病服的姥姥一扫低靡之气,整日神采奕奕的,好似如从笼中逃脱,重归于苍穹的鸟儿。我笑姥姥像个秒针,无半时闲暇,根本闲不下。至今清楚地记得,姥姥边往炉里添碳,火光照亮了那脸,照平了皱纹,听到姥姥说,“姥姥忙了一辈子了,习惯了。”
确实,家里忙碌的姥姥,让空巷不再空寂,让老屋不再荒凉,让乡下变得让我希冀,令我神往。让我为它痴迷,不仅仅因为它是故乡。
姥姥的回归带给花卉们生的希望,海棠垂落的枝被小木棍支起,枯败的花被水滋润后,枯衰之景一扫而光。又是一年九月,片片花瓣如火如荼地盛放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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